孫子兵法 · 第 12 篇
火攻
火攻（慎戰之誡）
此篇言火攻之技，末了卻收於全書最凝重的一誡：合於利而動，切莫因怒而戰——慍怒可以復喜，亡國死者卻不可復生。
本篇要義
表面看，這是一篇講火攻之技的實務之章——火攻有五、發火有時（燥天、時令、順風），以及火發之後當如何相機而應、不使徒燃而無功。然此篇不朽之處，全在其收尾一段，它遠遠高出火攻之術，直抵全書的道德內核：主不可以怒而興師，將不可以慍而致戰。怒可以復喜，慍可以復悅——而亡國不可以復存，死者不可以復生。故明主慎之，良將警之。這是孫子最清楚的一句宣示：謀略當受制於對「利」的冷靜權衡，而絕不可受制於一時之情。
名句
引自《十一家注孫子》。中文為原註原文；其下英文為本站所譯。
合於利而動，不合於利而止。
符合利益就行動，不符合利益就停止。
- 曹操 不得以己之喜怒而用兵也。
- 賈林 慍怒內作，不顧安危，固不可也。
- 杜佑 人主聚衆興軍，以道理勝負之計，不可以己之私怒。將舉兵，則以策，不可以慍恚之故而合戰也。
- 梅堯臣 兵以義動，無以怒興；戰以利勝，無以慍敗。
- 張預 不可因己之喜怒而用兵，當顧利害所在。《尉繚子》曰︰「兵起非可以忿也。見勝則興，不見勝則止。」
主不可以怒而興師，將不可以慍而致戰。
君主不可因一時憤怒而發動戰爭，將帥不可因一時怨恨而出戰。
主不可以怒而興師
- 王晳 不可但以怒也，若息侯伐鄭。
- 張預 因怒興師，不亡者鮮。若息侯與鄭伯有違言而伐鄭，君子是以知息之將亡。
將不可以愠而致戰
- 王晳 不可但以慍也，若晉趙穿。
- 張預 因忿而戰，罕有不敗。若姚襄怒符黃眉壓壘而陳，因出戰，爲黃眉所敗是也。怒大於慍，故以主言之；慍小於怒，故以將言之。君則可以興兵，將則止可言戰。
亡國不可以復存，死者不可以復生。
國家一旦滅亡就無法復存，人死了也不能復生。
- 杜牧 亡國者，非能亡人之國也，言不度德、不量力，因怒興師，因慍合戰，則其兵自死，其國自亡者也。
- 杜佑 凡主怒興軍伐人，無素謀明計，則破亡矣。將慍怒而鬬，倉卒而合戰，所傷殺必多。怒慍復可以悅喜，言亡國不可復存、死者不可復生者，言當慎之。
- 梅堯臣 一時之怒，可返而喜也；一時之慍，可返而悅也。國亡軍死，不可復已。
- 王晳 喜怒無常，則威信去矣。
- 張預 君因怒而興兵，則國必亡；將因慍而輕戰，則士必死。
現代應用
領導
絕不要因憤怒或受傷的自尊，去做一個重大而不可逆的動作——一場訴訟、一樁收購、一次大裁員、一場公開的口水戰。那口氣，一週便過；有些決定，卻永遠無法收回。凡不可逆之事，都先睡一覺再說。
日常
憑清晰的利、實在的得而動，別憑一時之氣。對於那些無法回頭的選擇，情緒是很差的嚮導——在投入之前，看的是「利」，而非「衝動」。